房东“慈母”情
发布日期: 2024-05-15 信息来源: 连云港市审计局 浏览次数: 字体:[ ]

学生时代,读过作家浩然的短篇小说《房东大娘》,印象中是第一次知道“房东”这个词儿,对房东大娘的印象特别深刻。在我的记忆里,有许多亲朋好友的影像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变得模糊不清,多少童年的往事都已淡化得如烟如缕,唯有一个人却使我终生难忘,那就是在东北当兵时遇到的一位房东大娘。这位房东大娘像一面巨大的浮雕,永远清晰地印刻在我的心中。


那是我在某野战部队当兵时的一个冬天,部队党委一纸命令将我从机关调到连队担任副政治指导员,当时正赶上部队野营拉练,我想,应该抓住这一机会去锻炼摔打一下,就兴致勃勃地参加了。想不到,千里冰封、万里雪飘的东北却给我这个“老机关”一个下马威。由于长途跋涉,天气寒冷,水土不服,本来体质较弱的我在出发的第二天就得了重感冒,高烧达39℃。这天,我们连队来到吉林省白城市的一个屯子,我被安排住在一个姓姚的大娘家里。这是个在当时还比较贫穷的大屯子,全屯没有几户砖瓦房,屯外是一片荒滩,百姓生活过得紧紧巴巴。但这儿邻里和睦,民风淳厚,朴实善良的村民听说解放军驻训,纷纷把最好的屋子让了出来,早早地把炕烧得热热的,等候亲人的到来。当晚,姚大娘和她的儿子来看我,不由分说,先将一簸箕刚炒的东北大豆倒在炕上的饭桌上,然后仔细注视着我,并与我唠了起来。大娘中等个头,与我母亲年龄相仿,由于生活经历坎坷,已是满头白发,一脸憔悴,加上多年患哮喘病,走路都直不起腰来了。说话间,大娘见我满脸潮红,便用手摸我的前额。她吃惊地问:“你是不是感冒了?”我点点头。这时,她和儿子耳语了几句,儿子旋即出屋,不一会,端来一碗姜汤交给大娘,大娘“命令”我马上喝了,然后扶我躺下。过了一会,大娘还是不放心,于是用起她多年治感冒的祖传“秘方”。把一块姜一切两半,只见她左手拿着一块姜片,右手伸进了我的被子。这双类似母亲的手,又黑又粗,布满厚茧,就像一截饱经风雨的多叉枯树,她先在我的背上涂上姜汁,然后推拿按摩,我顿时感到心里一阵发热,泪水不觉流到枕边。大娘见我哭了,以为是她按摩重了,抱歉地笑笑。忽然,我看到此时的大娘已是冷汗淋漓,不住地喘成一气。我激动地说:“大娘,您快休息吧!”她笑着点点头,最后为我掖掖被角说:“好好歇着吧,明天会好的。”大娘走后,我侧过身来正要睡,她又进来了,手里端着个大瓦盆,她叮嘱道:“你们南方人怕冷,不经冻,晚上解手千万别出门,就在屋里。”

 

第二天早晨,吹过起床号不一会,大娘就推门进来了,她先轻轻摸摸我的头,看高烧是否退了,而后轻轻端起盛尿的盆就往外走,我实在忍不住了,轻身下炕,含泪央求道:“大娘,这怎么行呢……”大娘嗔怪地说:“孩子,你见外了。”吃早饭时,大娘怕连队做的病号饭不可口,特意为我赶做了一碗姜丝疙瘩汤。后来才知道,做疙瘩汤用的白面是跟邻居家要的。

 

由于大娘的精心照料,两天后,我的感冒渐渐好了。第三天晚上,参加完连队召开的驻训小结会后,我正要跟大娘唠唠家常,说说心里话,谁知大娘到邻居家串门去了。就在这时接到上级命令,部队于深夜零点向新的驻训点开跋。为了尽量不影响大娘一家的休息,出发准备十分隐秘。尽管这样,还是被细心的大娘发觉了。她拄着一根下段早已断裂的拐杖,拖着一步三喘的身体,一直把我和其他战友送到屯口,借着车灯微弱的亮光,我看到她老人家眼里闪耀着晶莹的泪光。那情那景,多像当年母亲为我送行啊。


没想到,与大娘一别就是这么多年!其中,我虽几经工作变动,却从未忘记房东大娘。现在,大娘一家的生活一定富裕了,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个屯子,我只记得屯前有条大路,屯后有一片荒滩,不远处还有几座小山,山上有松树,那一年我才二十多岁。多年来,房东大娘朴实、淳厚的品德时时感染着我,她老人家金子般的慈母心,就像一盏明灯,已定格在我心中,并将永远呵护着我的心灵。(侯天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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